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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人之光,后人之路 ——钱玄先生的南师故事

作者:高依琳时间:2025-02-16点击数:

先生简介

钱玄,名小云,字玄,号朴斋,以字行世,1910年9月出生于苏州吴江同里镇。他的父亲是当地著名的书画、篆刻和文物鉴赏家,当过教员,是新学创导人之一。钱玄从小在具有文化积淀的家庭里耳濡目染,对他的成长起到极大的影响。钱玄年轻时受钱穆先生启蒙而有志于国学,后考入中央大学中文系,师从黄侃、胡小石等先生学习经学、古文字学,尤重三礼之学。

抗战期间,钱玄避居上海,没有安定的工作,为生活奔波,直到新中国成立。他先后在苏州浒关蚕桑学校和常州中学任教;1956-1969年任教于江苏教师进修学院、江苏教育学院中文系,兼任中文系主任;1970年起,任教于南京师范学院(后改为南京师范大学),兼任中文系副主任,直至退休。1999年12月3日去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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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积跬步,无以至千里”

钱玄在年轻时曾说,“最高的理想是做一个王孙念学、小学大家而已。”为了这个学术理想,他心无旁骛,精益求精,呕心沥血。在钱玄的《记蓟春黄先生讲三礼》中写到自己当年师从黄先生时的求学心态。“读先生《说文》、《尔雅》、《文始》、《文选》等批注本十四大册(潘重规先生迻录影印本)。每页书端,笺注已满,几无隙处。一字一句,鉤稽研核,毫发无遗。”可见钱玄在学术研究上的精益求精,正是这种一以贯之的严谨态度,奠定了钱玄辉煌的学术成就。钱老对礼学颇有研究,他提出,“礼”的内涵是复杂而多层次的,其范围之广与“文化”概念相比,或有过之而无不及,所以他提出“三礼之学实即研究上古文化史之学”的论断,影响了一代代的礼学研究者。

此外,据记载,钱老只要不发烧,不躺在床上挂水,便坚持工作,每日必看书,必写一两千字,所以日积月累,用十多年时间填补了几十年欠下的空白,留下了数百万字的大著,正可谓“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,不聚小流无以成江海”。可见,在时代的大浪淘沙中,文学研究者的定力与韧性是不变的真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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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严谨治学,笃学敏行”

在钱玄学生们的印象中,他是一个博学严谨的人。有学生回忆说,“记得我们的古汉语课是钱小云(钱玄)先生上的,先生不苟言笑,一口无锡方言,语言严谨,甚至板书也是工整的楷书,一丝不苟,令人立刻会想起文如其人或字如其人的话来。”可见钱老严谨治学的人格魅力。

1989年1月10日《南京师大报》第2版上也记录着钱玄先生的故事,其标题为“强学待问,师长风范”。文章中写到,“钱先生对备课、上课从来一丝不苟,极其负责。他不管是给研究生还是本科生上课,几乎每一门课都编印出一份高质量的讲义。”可见其作为中文学科引路人的责任感与敬业精神。在学科教学上,钱先生也是颇有建树。《说文段注百例》《校勘学》《古代汉语》等讲义,在条理清晰、详略得当的同时,都有“化繁为简”,深入浅出的特点,为初学者扫清了学习研究道路上的障碍,为其顺利打开学习古代典籍、汉语言文字的大门。

在对青年教师的培养上,钱先生也倾注了大量心血。他悉心指导青年教师们的论文写作,“总是不厌其烦,从文章的框架到具体的观点和材料,乃至遣词造句,都反复推敲琢磨,一一提出修改意见。”有时甚至会主动激励青年教师进行论文写作,“亲自拟定题目和提纲,甚至连文章引用或参考的材料也一一列出。”

《三礼通论》 图源自百度百科

在《随园文脉》中记载着这样一件事:“钱玄先生,生前为告慰恩师黄侃先生写作的《三礼通论》两次印刷都出现重大排版错误,希望把书收回销毁而不得,最终在其中一本被点燃的火焰前瞑目。”可见他对待学术非常严谨和真诚,亦如点燃自己的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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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”

有人说,钱玄先生也是一个纯粹的书斋教授,以前虽做过一段时间江苏教育学院(江苏第二师范学院前身)中文系主任,但调到南师大后直至退休前没有出版过专著。后来,他在退休几年后出版了《三礼名物通释》《校勘学》,特别是《三礼辞典》《三礼通论》等巨著,突然引起人们的关注。大家才知道钱小云先生竟然还是章太炎的入室弟子。

钱玄先生在自己的《仆斋笔谈》自叙中这样写道:“有斗室焉,食于斯,息于斯,学于斯。惟具一桌一榻,书籍被服,别无长物,颜此室曰朴斋,亦聊自解嘲而已。辍教十数年来,深居简出,宾朋鲜至。读书似有所得,辄拉杂记之。犹晤言一室,相与纵谈商榷也。因命之曰朴斋笔谈。”在他的自叙中,我们看到一种文人的书斋情节以及一位文人丰富的精神世界,没有多余的物品,只是笔墨纸砚,只有书籍墨香,岁岁年年,浸润着一颗真挚的文人之心。这不禁让人想到刘禹锡《陋室铭》中的那句:“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”。这种精神人格力量,也在激励着今天的读书人,在浮躁焦虑之时,不如打造一个属于自己“书斋”,留着一片精神的桃花源。

梅贻琦先生就任清华大学校长时说过:“所谓大学者,非谓有大楼之谓也,有大师之谓也。”钱玄先生就是这样一位人格之师、学术之师,成为南师校史中的璀璨星辰。很多人说,当今是“文学无用”的时代,而回望这样的一位大师,更多的是于黑暗混沌中反观历史隧道,看到那远方的光芒透过时光隧道,原来也在照亮我们面前的道路。先生们也曾是普通人,但他们之所以能做到过我们没做到的,是因为他们对知识永恒探索的信念,对真理孜孜不倦追求的信仰,正是这些激励着今天的我们。他们的来路,也是我们应该眺望的前路。璀璨星河,闪耀南师,每一个学子都可以成为历史长河中闪耀的星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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