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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纪要丨用存古典:首届《玉篇》系列文献研究工作坊

作者:时间:2025-05-09点击数:

近日,由网赌-网赌app 古典文献学专业主办的“用存古典:首届《玉篇》系列文献研究工作坊”在南京师范大学随园校区顺利举行。来自浙江大学、北京语言大学、上海交通大学、湖南师范大学、浙江师范大学、河南大学、青海师范大学、江西高等师范专科学校、湖南第一师范学院、北京师范大学(珠海校区)、教育部语言文字应用研究所以及南京师范大学的14位国内外学者与会报告论文,交流心得。

会议伊始,此次工作坊召集人苏芃老师略作引言,介绍了举办这个工作坊的缘起,《玉篇》在中古时期的相关文献资料极为丰富,无论是《篆隶万象名义》、《新撰字镜》,还是玄应、慧琳《一切经音义》、《文选》李善注,都与《玉篇》存在紧密关联,时至今日,仍有较大的研究空间,相比《说文》研究,《玉篇》研究显得并不充分。此次工作坊的举办地南京,是南朝萧梁故都建康,在此讨论梁代官修字书《玉篇》,别具意义,希望以此为开端,将来可以走向全国、走向世界,定期举办《玉篇》研究会议,加强学术同道的交流,推动《玉篇》及相关文献的深入研讨。苏老师还解释了此次主题“用存古典”出自《玉篇》序言。

随后的报告以半天为一个场次,分为三个场次陆续进行,每位学者报告时间40分钟左右,既可以发表最新的研究成果,也可以报告多年以来研究《玉篇》的心得。以下按照发言次第,将14位学者具体报告的内容加以概述。

真大成老师报告了两个题目:“汉语用字史视角下的顾野王《玉篇》今字考述”与“从古注到辞书:汉唐间‘古今字’的一种知识史考察”。原本《玉篇》残卷中,不少字头下有“某,今为某”的记述,报告将这些记述统称为“今字”。《玉篇》“今字”透露了顾野王所在时代的文献用字实情。顾野王编纂《玉篇》遵循汉魏小学家的学理脉络,对用字时代性有着明确的意识,可以说开语文辞书沟通古今字的先河。以此为基础,报告进一步比较了《汉书·艺文志》与《隋书·经籍志》所载古籍书目,可以发现后者中带有“古今”字样的书目呈现断崖式的增长,以此可勾勒出“古今”意识作为一种知识形态的传承与发展。

闫翠科老师报告的题目为“《玉篇》残卷‘今’类术语探论”。《玉篇》残卷大量使用“今”类术语,报告认为这些语式中“今”的含义并不同类,其中有的表示时间意义,与“古”构成反义或对立,是学界传统上所认为的“今”;但更多的则是提示一种与汉字本用形式不符的现实状态,与前述事实形成对立或反差,“今”的时间语义虚化,仅具有语用功能。而不同小类的语式内部,训释对象、内容、目的等也都不尽相同。作为文献语言研究的基础,训诂术语研究应充分结合训诂材料的文献个性、内部体系、实际语境等进行多方位系统考查。

吕浩老师报告的题目为“《一切经音义》引《玉篇》考”。《一切经音义》是《玉篇》佚文的渊薮,报告将《一切经音义》引《玉篇》区分为明引和暗引两类。明引有两千余处,以“《玉篇》”“顾野王”标识。暗引有数万处,只要《一切经音义》所引文献是在《玉篇》引证的文献范围内,大体可以论证出这些引文为转引《玉篇》内容。另一方面,《一切经音义》还有不少省去文献名称和文献错配的情形,利用《一切经音义》各卷重复引证的材料即可做出判断。以此为基础,吕浩老师分享了原本《玉篇》及上元本《玉篇》复原工作的相关进展,与会师生皆对这些深耕多年的成果充满期待。

熊加全老师报告的题目为“《玉篇》汇校汇注”。报告在对《玉篇》进行全面梳理的基础上,根据汉字俗写变易规律,结合具体文献用字,以形、音、义为线索,对其收录的12例疑难字进行了考辨。此后,熊老师分享了其主持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“历代大型字书传承与发展研究”的总体规划与最新进展,以大型字书的演变为线索,展示了《玉篇》系字书在这一蓝图中的枢纽地位。

张磊老师报告的题目为“《金光明最胜王经音》所载《玉篇》佚文一则及其他”。奥莱美术馆“琳琅萃珍·唐宋元明清典籍特展”展出了一件金元时期刻本《金光明最胜王经序品卷一》,卷尾附有随函音义。报告将奥莱本随函音义与各类中古辞书中的相关条目进行比较,认为奥莱本是一种不同于其他音义的随函音义,应当是为《金光明最胜王经》专门编纂的单经音义,其注音多与《切韵》系韵书注音相近,“以上并依《切韵》”并非虚言。通过对文献中特殊讹字的分析,认为这是作者依据《切韵》系韵书以及早期《玉篇》等字书全新创作的一部随函音义。

张伟丽老师报告的题目为“顾野王《玉篇》字词关系在日本的传播与接受——以安澄《中论疏记》引《玉篇》字头不对应现象为视角”。日本僧人释安澄是平安时代三论宗高僧,略早于空海,撰有《中论疏记》,此书存引唐本《玉篇》159条,其中有20多条存在征引《玉篇》字头与被释字不对应的现象:或径引作另一字头,或谓“《玉篇》作某”,或通过《玉篇》的字际系联“某义之某为某”沟通关系字。报告从《中论疏记》的“字头不对应现象”出发,以小见大,勾勒了《玉篇》字词关系及相关理念在日本的传播与接受。

张翔老师报告的题目为“《新撰字镜》引原本《玉篇》的若干问题”。报告提出两点猜想:第一,《新撰字镜》中引用原本《玉篇》内容,其分布有明显的特点,可依此推测这是昌住看到原本《玉篇》之后,将其附入《新撰字镜》初稿当中的,而截引《玉篇》的内容,大概率也不是昌住自行删改的。第二,《新撰字镜》与《名义》引《玉篇》的字序、文字具有高度的一致性,很难想象这是空海和昌住编纂中的巧合,在此基础上,报告提出一两种可能的情况:一是二人引了相同或相近似的底本,这个底本类似于上元本,是中古时期中国流传出去的《玉篇》简编本;二是昌住抄了空海的《名义》,但这一猜想目前缺少文献证据的支持。另一方面,《新撰字镜》中有很多来源于《玉篇》而又异于《名义》的内容,有可能是早期版本来源不同造成的。

[韩]金玲敬老师报告的题目为“《新撰字镜》和《原本玉篇》的引书关系浅谈”。报告首先讨论了原本《玉篇》对《新撰字镜》的影响,从部首的创新和继承等方面讨论了《新撰字镜》对原本《玉篇》的继承和改造。其后,讨论了《新撰字镜》引用《原本玉篇》实例,将其归纳为“与原本《玉篇》一一对应”与“基于原本《玉篇》引文,再引用其他底本之例”,对两书的引书内容进行了详细的比较与分析,以此可窥视原本《玉篇》系字书在中古的传播和定型等相关问题。

霍宁宇同学报告的题目为“论《广韵》释义与原本《玉篇》的关联”。《广韵》作为宋初重要韵书,不仅保留了中古时期重要的反切等语音信息,在释义上也广收博纳,成为后世训诂的重要参考。报告首先举出数个利用原本《玉篇》校订《广韵》训释的例子,确认了《广韵》训释中有取材自原本《玉篇》的部分。此外,《大广益会玉篇》训释亦与成书在其之前的《广韵》有所关联,再次提示考察训释应当同观《篇》《韵》,不能仅据一端。

赵英达同学报告的题目为“利用《新修玉篇》重构宋本《玉篇》的一些问题”。泽存堂本《玉篇》多经清人校改,日本宫内厅本《玉篇》中又存在相当多数量的元代补版,已非宋刻旧貌,这给重构宋本《玉篇》的面貌带来了一定的困难。因此,《新修玉篇》中保存的大量的宋本《玉篇》异文便显得尤为珍贵。报告尝试利用《新修玉篇》,对宁宗本《玉篇》中讹误字的文献层次进行离析,并对相关的疑难俗字加以考释。

王正老师报告的题目为“日本文献所见在日《玉篇》类型考”。顾野王《玉篇》成书后经过一再改撰,其版本多样,各本内容差异明显,而相关版本及传播等信息又多缺失,致使后世难窥其全豹,对于学术史、文化交流史等来说是一种遗憾。由于《玉篇》的重大学术价值,尤其对日本文化、辞书发展的巨大影响,对其进行深入研究极有必要。从目前掌握的材料来看,除《残卷》《名义》《宋本玉篇》及宋元以后的诸刊本外,尚有大量的《玉篇》佚文可供研究。报告主要利用《残卷》《名义》《宋本玉篇》及《玉篇》佚文对相关问题进行研究。根据材料来看,原本系《玉篇》至迟在奈良初期已经传入日本,而改撰本亦在奈良中后期就已经传至日本。

冯先思老师报告的题目为“《玉篇》版本杂谈”。报告首先讨论了两类宋刻《玉篇》的定名问题。今人多将宋浙刻本系统的《玉篇》称作“大广益会玉篇”。这一称谓之所以流行,是因为泽存堂本及宫内厅本《玉篇》在书首皆题有“大广益会玉篇”,但二书此处题名所在的版面,实非宋刻原貌,而是元代修补书版后的面貌。从浙刻《广韵》题名为“大宋重修广韵”及宫内厅本《玉篇》正文中各卷首仅题名“玉篇”两个现象来看,浙刻本《玉篇》的题名很可能作“大宋重修玉篇”,而“大广益会玉篇”则是建刻本的创新特征,不宜与浙刻系统混称。因此,报告倡议将浙刻系统称作“宋本《玉篇》”,将建刻系统称为“大广益会玉篇”。其次,报告讨论了《新修玉篇》所引《玉篇》底本的问题。在分析前贤所述的不同观点之后,报告通过数例具体条目的源流考证,认为《新修玉篇》的底本即宋本《玉篇》,而非孙强本《玉篇》,强调了对文献进行史源考证的重要性。

何瑞老师报告的题目为“《玉篇》传承与定形再讨论”。报告首先以历史汉字的传承与定形为中心,详细对比了从《说文》到《玉篇》之间的字头演变。其次,从《篇》《韵》相配的视角,讨论了数字人文视角下的历代正字规范及标准化问题。最后,从历史文献与活语言相结合的角度,讨论了汉语方言用字规范及相关数据库的建设问题。报告从现代汉字学的视角出发,重点从数字化与信息化的角度讨论了《玉篇》系材料的现代价值,拓宽了《玉篇》研究的新思路。

苏芃老师报告的题目为“略论《玉篇》的区别性特征在相关小学文献中的呈现”。作为南朝梁代的重要字书,《玉篇》在中古时期影响广泛,诸多小学文献中都存有引用《玉篇》的痕迹,如何厘清这些来源于《玉篇》的材料并不容易。报告以原本《玉篇》残卷中所避梁讳为引,举例展示了如何通过讳字这一区别性特征离析出《玄应音义》与《新撰字镜》中的原本《玉篇》层次。此外,原本《玉篇》中亦多次引用《公羊传》《谷梁传》刘兆注(今已佚),通过这一特征,亦可判定《慧琳音义》中所引刘兆注的条目亦有取材自原本《玉篇》的部分。这些特征皆有助于辨析小学文献中的《玉篇》成分。

经过两天深入研讨,与会专家学者围绕《玉篇》研究展开多维对话。不同视角下的《玉篇》研究不仅形成了方法论上的互鉴,更在文字考释、版本流变等核心问题上激发出大量的新思考。这些学术共识的凝聚,将切实推动《玉篇》系字书的深度整理与理论研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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